微软忽然宣布即将关闭MSN spaces,所有的用户只有三个选择:像难民一样被wordpress难民营接收;或是像难民一样被驱离live.com,将共享空间内容下载到本地保存;以及像难民一样惨遭杀戮,失去自己的共享空间,永远。

感谢你六年的弹指一挥间。

我从2004年12月开始接触到博客这个新鲜事物,那个时候,spaces对我来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而六年后,spaces在网路上已成为了我的全部。

六年,太多难忘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这个小格子里。

2004年12月,微软还在搞博客内测,我开通了spaces,翌年元旦写下了第一篇博客,那是有关偶像巴乔的几行励志小字。同时,我将空间定名为“吟游诗人流浪在遥不可及的北岛上”。一直用到了我离开北岛,前些日子一度想过更名,但根本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名字去替代,这已成了我生涯的一个基调,正如接下来的几个关键词:流浪,诗人,背包客,走遍东北亚,一座叫做北海道的岛,狼一匹。

进入2005年,留日的学部留学生之间,通过MSN写博客渐渐形成了一股风潮,我们几个小兄弟小姐妹,人手一个msn space,互相留言、拍砖,不断更新,互相串门,热闹极了。后来新鲜劲儿一过去,一些人的空间就长了草。

2006年,我开始在空间上撰写足球评论,并在2006年MSN中国的世界杯活动中成为热门博客,随后借男篮世锦赛推波助澜,做了一个关于本人亲历中国男篮晋级之路的小专题。不知不觉我的spaces开始出现在MSN中国首页链接的空间,被邀请参加了移动梦网的博客大赛,还陆续收到了几件小奖品。喧闹过后,不觉间时光荏苒,有人开始变老,我在博客里哀凉地陆续送别了内德维德、齐达内、博格坎普和亨利。从此,球评渐渐淡出了我的空间,还未变老的我抓住青春的尾巴,开始为爱写诗。

大约在06与07年之交,MSN Spaces迎来了网路精英的创作高峰,也是在那时候,我从千百个精英博客里偶然觅到了《沈阳图景》,通过找寻故乡图景的记录者,我结识了杨树和兔子——一对儿足够共同驰骋半生的旅伴。从此,我们将偶然转化为必然,开着破吉普,走遍了东北亚,从东极到北极,从长白山到乌苏里江,从呼伦贝尔到大兴安岭,从哈尔滨到沈阳……而当我回到告别长假,回归北岛上的时候,他们仍纵横在大陆上,我们各自行走记录,相同的是,我们都视文字为骨肉,视影像为灵魂,在某种程度上来讲,有血有肉有灵魂的日志,也可以说是一种从我们身上延续出的生命。

我在岛上,看花开叶红,冰雪满飞,继续为爱写诗。MSN也在不断地改版中失去了很多用户,但到了这个阶段,spaces的存在对我来说在各种网络服务中早已高于一切、无可替代。我无意搬家,正如我无意去发掘那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来成为博客的读者一样。推特来了,脸书来了,终究谁也没法取代spaces的位置。我在这里仍然乐此不疲地记录我们的旅行,我们的大学祭,我们的《北京欢迎你》。

当我无法再为爱而写诗的时候,我开始整理起自己的旅行。在spaces上记录下我的行踪,拍摄的影像,旅途中获取的知见。2009年,《我们的黑瞎子岛》在中国东极之旅结束半年后连载完成。这是我一次长篇游记的割礼,我终于有一些像吟游诗人了,他们在中世纪为远征的骑士奔走颂扬,我想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只不过骑士的坐骑不是纯血马,而是北京吉普和切诺基,我们颂扬的是人生旅程和壮美山川。

2010年,一个已注定的无定之年。年初我已预知自己即将离开北岛,便在道内大肆游走留影,更多了些关于北岛的图文点滴,其中几篇拙作有幸被深度介绍北海道人文与旅游杂志《道中人》的小编引用在其公共主页上,不胜荣幸。

尽管MSN Spaces变成了Live Spaces,但它终究没能像绿洲乐队唱得那样live forever,当MSN在Live主页上宣布将我们判为难民之后,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在关闭前立刻做一个体面的难民,主动进入微软给我们预设的难民营定居点,于是我办了一个动迁到Wordpress的小小手续,也永远失去了伴随了我六年,那抹清新蓝色背景的http://raykwok.spaces.live.com域名。

我离开了北岛,属于我最好时光的那一段故事已经永远定格在北纬40度线上,MSN的这个决定加速斩断了我与过去的联系,当wordpress生成了一个完全令我陌生的页面时,感觉自己的灵魂几乎都被进度条抽走了。但我始终难以割舍这段属于spaces的岁月,还记得我坐在北16条的那个小屋,吃着dinner bell的便宜便当,深夜里对着屏幕敲击键盘,感觉文思泉涌的时候,早忘了寂寞如刀,更忘了生活如枪,变得刀枪不入了。

http://raykwok.wordpress.com

我的共享空间正在以这样的形式转生,虽然失去了先前积累下的10万访问量,但只要我这颗本色恋旧的心没有改变,我的spaces仍会一直与我同在,也会与MSN上的你们同在。

和你们在一起,这是我坚守在此的最大理由。说到坚守,一个比我年长的朋友得知微软的这个决定之后,在他的spaces上呐喊出了“坚守这里”,只四个字,就几乎让我的眼泪流出来了。

至少在当你们再度打开MSN Messenger的个人资料页时,wordpress依然会捆在MSN好友的社区状态更新上,成为MSN共享服务的一部分,不定期你们便会看到我更新日志的标题,进去后更会发现:原来一切其实没有改变,我依然在行走、吟游,记录下每一张或苍郁、或清新的图景,描绘着我世界里的每一个故事;认真地写下每一句话,不认真地留下每一句诗。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9月25日

北海道回忆:最好的时光

随着这座公寓楼的拆除,

这个视角也跟着绝版了。

喜欢在秋天里某一个假日的午后,

站在家门口,

就这样,望着札幌晴朗的云天。


秋日里,白老的阿伊努民俗村。

阿伊努人的命运和许多北方民族一样,受现代文明的影响,他们的所谓民俗正在日渐形式化,也成了圈在公园里供游人赏玩的节目。

虽然与北方的通古斯系诸民族在基因上没有什么联系,但阿伊努人自古便与东北亚大陆的通古斯人展开过包括战争和贸易在内的多种交流,都是有史可据的。

他们的神威(KAMUI/カムイ)信仰,与东北亚民族的萨满教是如此相近,

每一只鹿、每一头熊、甚至每一条鲑鱼的灵魂里都寄托着他们的长生天。


北海道火山活动频繁,也造就了很多火山地质景观与地热、温泉资源。

洗过一些温泉,还是觉得登别的温泉最好。每次抵达目的地,刚一下车,一股臭鸡蛋味儿就扑面而来,那是硫磺的味道,虽然闻起来很奇怪但并不刺鼻。

地狱谷就藏在登别的群山里,这是北海道一处典型的火山地质景观,源于约万年以前的一次火山爆发。火山口并没有在顶峰形成,而是从山脊的侧面打开了一个口子,形成了一座荒乱而沸腾的谷。

可以想象那次喷发的剧烈,至今,这座直径有450米的火山口依然不停冒着夹杂硫磺味的水汽,大量温泉从火口的罅隙中汩汩涌出、汇集,形成浊色的溪流,也为这里的温泉旅馆带来了大笔生意。

秋天是属于登别的最好时光,这里的红叶与温泉堪称绝配。

每当十月到来,秋色劲染的时候,登别的群山就跟中国东北的“五花山”一样,这是一种生气昂然的秋色,在叶落归根前,这些树木都要拿出自己最美的颜色来。

在绚烂中,叶子们走向泥土。

又是一年秋天如约而至,我虽然已经离开,但依然可以想象,北海道和中国东北都已经迎来了最浓郁的秋色。

我想念那些五花山。

摄于2009年9-10月

北海道,札幌、白老、登别地狱谷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9月22日

北海道回忆:芳香之旅

在花之北岛上,

每次出行,

都会带回这一路的淡香。

被我珍藏起来。

小心翼翼极了。 


摄于2009年7至8月间

北海道,富良野、美瑛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9月8日

北海道回忆:春归函馆山

向道南
 
泾渭分明的人工林
 
驹岳火山·奇云
 
函馆山上的晚霞
 
新夜
 
这里是世界三大夜景之一:函馆
 
平面媒体用图:《世界三大夜景的函馆》,昆明《精品消费报》2010年5月20日号
 
千万盏街灯都为我点亮
 
圣堂的光芒
 
五稜郭的小径
 
春樱
 
摄于2010年5月
北海道,道南,函馆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9月7日

北海道回忆:白黑·洞爷湖

独守苍茫
 
守望雪山的白桦
 
残雪·孤桦·冷湖
 
洞爷与羊蹄,云起
 
你在等待谁

 
缝隙里的羊蹄山
 
一场集体的祭奠
 
摄于2010年5月9日
北海道,洞爷湖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8月21日

告别的城市与岛

没有哪里能比得上札幌夏日的夜风。
 
我们散着步,风吹在脸上,感觉爽快、通透、清凉,头发也乱了。
 
凌晨4点,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当一张张熟悉而亲切的脸孔被甩在身后,告别在北海道惬意的夏夜里,
 
这个城市留给我的街道,留给我爱着的人们,已经陆续从眼前消失,他们的影像,开始渐渐占据了我记忆的房屋。
 
我一个人走来,流浪了8年,只留下了满心美好和悲伤的记忆,然后继续吟游着,一个人回去。
 
身后是一座在盛夏有着凉爽晚风的城市,和许多张闭上眼睛就会变得清晰无比的笑容。现在,我离开了这座城市,这座北方的岛,也失去了你们。
 
“吟游诗人流浪在遥不可及的北岛上”,
 
这是我从04年底开始在此撰写日志时起的名字。
 
那时还未曾想过会有结束在北岛的日子,
 
可时间只是弹指一挥,这座属于我们东北亚的美丽海岛,将永远成为我旅途中一处曾长期休整过的驿站,愈发地遥不可及。
 
我还将接着流浪下去,越走越远,不会回头,只会在心里默默地想念。
 
再见了!各位,
 
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在这里见你,
 
但这绝对不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你。
 
最后的道内旅行
摄于2010年8月17日
TOMAMU in Hokkaido
 
《张三的歌》齐秦
 
这是我留给身后的海岛与你们的最后一件礼物。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8月13日

再见电波

星期三的晚上,札幌,日本时间18:00整。
 
这是我作为Radio Personality在FM76.2Mhz三角山放送的最后一期节目,《札幌导航》。

虽然这里只是一家市民媒体,作为志愿者也得不到报酬,Radio Personality更无法与DJ或Navigator相提并论,

我仍然在直播间里乐此不疲地做了2年,只因为:

我爱广播。

 
感谢广播,让我在深夜挑灯苦读的中学时代有了一起度过寂然长夜的最好伙伴;
 
也因为广播,我喜欢上了崔健和《时代的晚上》;迷恋一个深沉的声音在Enya的《Watermark》下朗读《荷塘月色》;甚至通过午夜的咨询节目接受了最初的性启蒙。
 
那是我最清苦,也是最单纯美好的日子。
 
札幌当地时间19:00,属于我的最后一期节目即将结束。

在最后的电波中,我对着麦克风说:

 
“坐在这个直播间里两年多,感觉这里的一切就像是街景。我们每一位主播,每一位嘉宾,每一位听众都是街市上的车水马龙,彼此穿行而过,伴着城市上空的声音。街道是永恒的,我们只是短暂的交会,但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车里小心地驾驶,因为每一个司机都有他的方向,有他想要去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我们也许还会回到这片熟悉的街市,就算只是一瞬间地驶过,我们仍有机会相遇,甚至会并行,不管我们最终要走向哪里,只希望大家都能一路平安地走下去,平安地到达自己的目标。”
 
然后,我平静地说了再见,与三角山放送告别,
 
也与电波告别。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8月4日

生命是一次次美丽的寻觅

幸代是生活在札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日本女孩,她有一个美好而又纯真的愿望。
这个愿望促使她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寻觅。
茫茫人海中,她正在不停地找寻一段因历史而留下的际遇。 
 
时间回到20世纪,40年代,东北抚顺,满铁医院。
 
幸代的爷爷直治在这里做外科医生。他为这里的人治疗,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
抚顺有着大大小小的煤矿,当时有很多中国劳工因恶劣的工作条件而丧命于此,但同时也有一部分人得到了医院的救治而活了下来。
无论是哪个时代,在每一座矿的下面,都凝聚着矿工脊梁下流淌的汗与血,甚至灵魂。
有一天,直治医生迎来了一位矿上送来的年轻矿工,不过17、8的岁数,他的腿已经骨折,同时失血过多,生命垂危。
在血浆匮乏的情况下,直治医生将自己的血输到了年轻人的体内,并成功地实施了手术,挽救了这个一度如游丝般的生命。
 
1945年,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之后,直治医生和无数滞留东北的日本侨民一样,因战争与信仰的崩盘而迷失、恐惧、朝不保夕。当时,曾经饱受压迫的中国民众有权力对日本人就地施行“民众的自主裁判”,有时会将捉到的日本兵直接处以极刑。
就在某一天的下班路上,直治医生被一群愤怒的中国民众围住。这时,一位单腿残疾的中国年轻人挤进人群,疾声喊了起来:“住手!这个日本人他不是坏人,他是医生,不是军人,他给很多中国人看过病,他救了我的命!”最终,在他不停地劝解下,直治医生才得以脱身。
 
随后的日子,直治医生一家因战败后日本无力及时引渡所有侨民而滞留在了东北,他们一家的生活十分艰难,往往食不果腹。
正是这个救了他们的年轻人,会时不时地去他们家里送些米面,偶尔和他们一起吃顿饭,帮助他们度日。
一家人辗转回到日本以后,直治医生在北海道转行开了一家小店,直到1990年逝世,默默地了此一生。对于在东北的回忆,他只是将这些事情记在了日记里,并没有跟人谈起。
在幸代长大后无意整理爷爷日记的时候,她才得以揭开家史中这尘封已久的厚重一页。
 
她决定要找到这个恩人。
 
哪怕恩人现在已经去世了,只要他还有亲人会被找到,她也希望自己能站在恩人或是他亲人们的面前,用中文说一句感谢。
 
我问她:“万一这位恩人已经不在了呢?”
 
她微微一笑:“可能你会怀疑,但我相信他还活在世上,我感觉他还活着。”

执著于寻觅的人,生命会和这寻觅中试图企及的愿望一样美。

 
幸代将再度踏上寻找恩人的中国之旅,可能最终也无法得到一个令人欢喜的结果,
 
但这个愿望早已经让她变得无比美丽了。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7月27日

胶片习作:苍郁的美瑛

不得不赞美X700的品质,在阴雨天气下也能达到我想要的效果。不如少一些通透得发假的蓝天,苍郁,才更能显得出北方大地的厚重与质感。

 
摄影:Ray
照相机:MINOLTA X700
镜头:MORRIS 58mm UV
胶卷:FUJIFILM SUPERIA PREMIUM 400
拍摄地:北海道,美瑛
Posted by: raykwok | 2010年07月17日

铸造博物馆的老火车头

沈阳铁路局苏家屯机务段
 
红色车轮
 
想象当年那滚滚的车轮声
 
刚劲的骨与肉
 
老火车头全貌
 
前进车头与“小心火车”信号
 
无声地停在广场一角
 
车身与厂房


它并没有冒烟,
 
也不再轰鸣,
 
只是静静地停在这里,
 
这不应该是它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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